“这孩子冻坏了!快拿毯子来!”
接着是一阵杂沓的脚步声,有人在摸他的额头,有人掀起他的袖口看那些淤痕,有人“嘶”了一声——大约是看见了他锁骨折叠处那几块青得发黑的旧印子。然后是另一个声音,更沉更老,带着长老特有的那种不怒自威:“抱进去。小心点。”
他被人从王黯手里接过来,裹进一条厚厚的毛毯里,抱着穿过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挂着镇妖世家的封印符,每一张符上都刻着不同流派的驱魔咒,金色的咒文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发亮。本田菊在半昏迷中感觉到那些封印符的存在——它们对他没有杀伤力,因为他是魅魔不是怨灵,符纸上的咒文只针对恶灵和失控的妖力。但那些金色的咒文散发出的灵压还是让他不舒服,像是周围的水温降低了几度,把他的皮肤刺得微微发紧。
他被放在一张床上。床很软,被子是棉的,和魔王殿里那床深得能把人陷进去的羽绒被不同,这里的一切都是人类的标准——温暖的、亲切的、带着洗涤后的皂角味。一个医修坐到床边,掀开他的寝衣,手在他的腹部按了按,然后停住了。
医修的手停在本田菊的小腹上。
“怎么了?”王黯的声音从旁边传过来。
“……他腹部有伤。”医修的声音变了,“不对,不是伤。是……这是什么?”
本田菊在昏沉中感觉到那只按在自己小腹上的手指在发抖。不是冷的,不是累的,是恐惧。医修的指尖隔着薄薄的寝衣,碰到了那朵完全展开的七瓣魅魔纹——花瓣的边缘正在翕张,每一下都轻微地顶着衣料,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呼吸。那触感太陌生了,不属于人类的任何一种生理特征,也不属于任何一种妖魔的体表特征。医修行医三十年,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但一朵长在人类小孩小腹上的、会翕张的花,他没碰见过。
王黯两步走到床边,低头往下看。
那朵花在衣料底下发出幽幽的金光。很弱,像是在努力维持最后一口气的烛火,但花瓣的形状清晰可见,从皮肤底下透出来,轮廓分明,每一条纹理都精致得不像是天生的——更像是被什么人一笔一画刻上去的。七片花瓣,围绕着一个更亮的中心,张开的角度完全一致,精准得像几何图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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