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殿门之外极其突兀地传来了玄铁轮轴碾过青砖的辘辘声响。

        晏瑾的四轮轮椅缓缓碾过庄严的金砖地面,那沉闷的滚动声每一下都宛如重锤狠狠敲击在满朝文武紧绷的脊骨上。

        赫淮烬眼睑微垂,不紧不慢地亦步亦趋跟在轮椅后侧,双手极其恭顺地捧着晏瑾惯用的暖手炉,表面上端得是一副低眉顺眼的卑微侍从模样,可那宽阔坚实的肩背暗暗绷起的紧绷弧度,却隐透着草原狼部战神独有的暴戾与悍利。

        “臣晏瑾,参见太后,参见陛下。”晏瑾端坐在轮椅之中,微微扬起清贵冷傲的下颌,内阁首辅的超然仪仗,见驾不跪。

        “晏卿免礼平身吧。”珠帘后传来太后听不出喜怒的嗓音,“今日这场当朝自证,哀家与小皇帝皆在此处听着。摄政王,你既口口声声说有本要奏,那就当殿呈上来吧。”

        萧渊得意地冷笑一声,手中的玉笏往前重重一递,声如洪钟地厉喝出声:“臣今日要当众弹劾内阁首辅晏瑾,其罪当诛,足足三大罪状!”

        他一步跨出,脚下绣着蟒纹的袍角在金砖上曳出一道嚣张的弧度。

        “我这段时间费尽心机地死死盯着调查首辅,揪出其三桩绝对不可饶恕的死罪!其一,他竟然胆大包天、欺君罔上地私藏北狄废质九皇子赫淮烬于首辅府内!其二,他暗中偷窃北境三关的最高机密布防图、通敌卖国,铁证如山的叛国密信早被本王彻底截获!其三,他结党营私、把持朝纲,仗着一副病歪歪的残躯公然霸凌朝堂、祸乱大夏纲常!”萧渊那双阴鸷的目光如毒蛇般狠狠扫过晏瑾苍白如纸的面庞,最终落在他那条盖着玄狐大裘毫无知觉的双腿上,扯出的笑意愈发狰狞森然,“桩桩件件,全都是血淋淋的铁证如山。本王当众恳请太后依律严惩,当即削其首辅之职、查抄其府邸,方才能以正视听!”

        话音刚落,大殿之中的文武百官瞬间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臣等附议摄政王!首辅晏瑾向来私德败坏、胆敢勾结北狄外敌,实乃罪大恶极、罪不容诛!”

        “臣等附议!请太后明察秋毫,速速还天下百姓一个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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