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山倒海般的声浪化作狂暴的潮水,铺天盖地狠狠扑向丹陛之下那一架孤零零的玄铁轮椅。

        晏瑾纹丝不动地端坐在轮椅中。

        他甚至连冷傲的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慢条斯理地从宽大的朝服袖底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折子,那醒目的朱红封面在宣政殿清晨冰冷的阳光里刺目得惊人。

        “摄政王口口声声咬死不放的所谓铁证……”他缓缓开口,清冷孤傲的嗓音不大,却硬生生压制住了满殿的嘈杂喧嚣,“难不成就是这封由他人左手精心临摹出来的拙劣伪信?”

        管家李福当即从殿外快步而入,双手高高捧着漆木托盘跪地呈上。托盘里并排摆放着两封一模一样的信笺。

        “三日前北境前线拼死截获的北狄密信,实则全是萧渊派人以左手恶意伪造。而这便是真正的铁证供词……”晏瑾白皙的指尖轻轻点在托盘边缘,“那执笔之人全家老小皆受摄政王严酷胁迫,妻儿老小被死死扣在摄政王府城郊别院做人质,逼得他不得不遵命临摹手迹、嫁祸给赫淮烬。萧渊,你倒是当众说说,这究竟算哪门子的确凿铁证?”

        萧渊脸上的狞笑陡然一僵,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至于你方才构陷的北境布防。”晏瑾缓缓抬起双眼,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淬满了犹如万年寒冰般的凛冽刀锋,“上个月臣亲手调整的北境暗桩换防,连兵部最绝密的档案库都未曾录入半个字。可摄政王私密书房中秘密悬挂的巨幅舆图上,却将防区标得清清楚楚、毫无差池。萧渊,你这等通敌叛国的绝密机要,究竟是从何处得来的?”

        整个宣政殿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诡异寂静。

        萧渊死死捏着玉笏的指节惨白泛青,面上却依旧强撑着维持镇定:“晏瑾!你为了金蝉脱壳、洗脱罪名,竟然连伪造供词、恶毒诬陷亲王这种丧心病狂的事都做得出来?一个毫无用处的废物质子,加上一个你府中养的一条摇尾乞怜的恶犬,他们满嘴喷粪的疯话,也配拿到金銮殿上当做呈堂证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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