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信纸放回案面上,重新执笔,把最后一行字写完。

        “君前程似锦,勿复以念茯为念。念茯百拜。”

        “百拜”两个字落下去的时候她的腕骨内侧那碎玉章的棱角硌着她。

        她笔下的“拜”字收尾处有一道细细的颤痕,像是她握着笔的手在下跪。

        她搁下笔,低头看着那封写满的信,纸面上有五处被泪水洇开的痕迹,像五朵灰瓣的花开在洒金的纸页上。

        她用手背又擦了一下眼睛,这一次她看见自己手背上那道墨痕蹭得更大了,像一道青灰sE的疤从颧骨蔓延到嘴角。

        她没有擦掉它。

        她把信纸折好塞进一只信封里,信封是韧皮纸的,边角压了一道暗纹。

        她封蜡的时候用的是朱红sE的蜡丸,指腹在蜡面上压了一道很深的印痕,深到指尖的纹路都印在了蜡面上。

        她把信藏进了袖口内侧最深处,贴着腕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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