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我二十岁。他不肯删掉我母亲。她早两年留下。他说他只剩那段记忆,删了就不知道自己为什麽还要走。我说不删会Si。他说人不是因为怕Si才活着。我当时恨他这句话。很漂亮,很没用。」

        许霁笑了一下,笑得很薄。

        「後来我们走到河边。他听见她叫他。也许没有,也许只是水声。他往护栏那边走,我抓住他。他力气很大。我第一次知道想活的人和想回去的人,力气差不多。他把我的手扯开,走了三步。第三步的时候,脚踝先亮。声音很小。你知道那种声音。」

        林序点头。

        他知道。

        「我没有再靠近那段河岸。」许霁说,「可是我常梦到。我在梦里走过去,什麽事也没有。醒来後我知道,那不是因为安全。是因为梦里的我不记得他。」

        她看向林序。「所以我不能完全骂返回者。他们不是疯子。有些人只是想在自己还记得时,看一眼把自己变成现在这个人的地方。」

        林序握着油布。左食指的透明缺角又痛。这痛像回应,也像警告。

        「那你为什麽不去?」他问。

        许霁看他很久。「因为我还带着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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