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了仇红的脸盯了半晌,眉心皱了又展,展了又皱,最后像是下定决心般直接剖白道:
“节度使杨骏犯案一事,正是我向监察御史常宇常大人,通风报信的。”
仇红心中轰然便炸开来。
那日延英殿上,杨骏一案的始末她都听得清楚,皇帝话里话外,只提及常宇查案,晋王因此重伤。
却忽略了一点,杨骏能在剑南东川为非作歹数十年,欺上瞒下,又怎么一朝之间被常宇抓住把柄,暴露恶迹的?
没想到,这引火人,竟就在她眼前。
“将军查过我的底细,应该知道,我在十六之前,一直拜于洛山武院剃发修习。”周观边说,边回忆般地抚了抚自己头上发冠。
“其实,观本不需登洛山拜师学艺,洛山与剑南相隔千里,观却不得不受此苦。不因其他,只因剑南境内,大小武院,皆为杨家所控,杨骏借兴办武院为由,实则是为他自己豢养Si士,为杨家横行霸道作掩。”
“有这些人前赴后继,杨家在剑南的地位便无人可撼动,观还算幸运,因父亲做官,还有这个余裕远赴千里之外求学。但观幼时玩伴却没有我这样的幸运,他们有的被迫入武院作苦役,有的则被杨骏侵占良田,一家人无以为继......”周观说到此处,喉中有些颤音,“这些事实,令观无法释怀,但我深知,仅凭我一人要推翻杨骏,推翻整个杨家和他们的爪牙是远远不够的。”
仇红听完他这番话,手在袖内慢握成拳,面上却压淡脸sE,接他的话道:“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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