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岳的声音很轻,贴在他的耳边,气息吹得他耳垂上那枚银色小耳钉微微发烫。
江晨不再挣扎了。
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萦绕着李岳身上的味道——烟草、汗液、精液和暴雨夜特有的潮湿气息混在一起,浓烈得让人发晕。他能感觉到李岳的胸膛贴着他的后背,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沉稳、有力、缓慢。那颗心脏在黑暗里一直跳着,在他看不见的时候跳着,在那些他记不清的空白里跳着。
现在他不需要确认什么了。他能感觉到它。
李岳的手臂箍得很紧,像一条铁环。他的下巴搁在江晨的头顶,嘴唇贴着他的发旋,呼吸慢慢变得均匀。他的手指扣在江晨的手指里,握得很紧。
江晨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发抖。肌肉在长时间攥紧床单后的余震。那双手指在过去不知道多长的时间里攥烂了床单、掐出了月牙形的白印、在每一次边缘被摧毁的时候不受控地痉挛。现在它们终于可以松开了,可它们还在抖。
江晨没有说话。他只是把李岳的手握得更紧了一点。
窗外的暴雨声渐小了。
最猛烈的那阵已经过去,雨点变成了滴水声,一滴一滴地落在阳台的铁皮雨棚上,节奏慢得像一首走了调的摇篮曲。窗帘缝隙透进来一点光,是外面的路灯,被雨水洗过以后变得柔和,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微微晃动的亮纹。
江晨睁着眼睛,看着墙上那道晃动的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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