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厢内死寂一片,没有半点回应。

        李福咬了咬牙,顶着灌进嘴里的风雪又拔高了声调:“大人?您听见了吗?”

        “绕。”

        冰冷的单字从密不透风的车壁后直直透了出来,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狠狠打磨过,透着一股近乎残忍的强硬。

        整支车队不得不调转方向,硬生生扎进了一条狭窄逼仄、铺满碎石的乱石岗子。

        两侧是刀削斧凿般的漆黑山壁,粗糙坚硬的冻土被巨大的车轮蛮横地碾压过,整架包铁重舆当场陷入了疯狂的剧烈颠簸中。

        角落里那尊沉重的青铜手炉猝不及防地脱了手,哐当一声撞在雕花木壁上,滚烫的炭灰瞬间倾泻而出,把冰冷的地面烫得滋滋作响。

        晏瑾修长的十指死死扣住车壁两侧冰冷的铜环,指关节因为极度的隐忍而泛起一层濒死般的灰白。

        每一次车轮重重砸进石坑的颠簸,都像是一记无形的重锤,顺着他的尾椎骨一路狂飙直冲天灵盖。

        他那双早已坏死、失去知觉的双腿被这股蛮力震得从宽大的坐榻上轰然滑落,膝盖骨重重磕在坚硬刺骨的木制车板上发出沉闷的钝响,可他连半点痛意都感知不到。

        浑身上下唯独腰脊以上的皮肉还活生生地留着痛觉——偏偏那份知觉清晰得令人发指,刺骨的穿堂寒风顺着木缝像毒蛇一样钻进衣领,蛮横地撕咬着他千疮百孔的骨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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