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嗯”了一声,夹起来咬了一口,酸凉清甜。他侧着头看她吃完,才转回去和旁边一个穿灰色毛衣的男人说话。那个男人像是赞助商,说话时微微前倾,语气客气,周渡脊背放松地靠着椅背,脸上带笑,说话不紧不慢,偶尔点一下头。
他的右手一直放在桌面以下,扣着她的手,拇指沿着她的掌骨慢慢磨。她正襟危坐,耳朵红得发烫,想抽手却抽不动。
上来一道烤银鳕鱼。周渡用公筷把鳕鱼最嫩的那块夹到她碟子里,把边上烤得微微发焦的部分留给自己。坐在斜对面的一个队友看了他们一眼,想笑,被旁边的人用胳膊肘捅了一下,把话咽了回去。
教练端着酒杯站起来,环视一圈,说:“这杯敬周渡,今天打得干净。”所有人举杯。周渡的杯子里是服务员倒好的乌龙茶,他端起来,和教练碰了一下,说:“谢谢陈导。”仰头喝了。
他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动作利落,沈若韫端着茶杯,从杯沿后面看他。他喝完茶偏过头来,正好捉到她的目光,眼里浮出点笑意。
主食是茶泡饭和荞麦面。周渡要了份梅子茶泡饭,沈若韫吃了几口面,味道清淡,汤是鲣鱼高汤,她从来没觉得日料这么合胃口。吃到后半段,他松开她的手,起身去了一趟洗手间。她指节上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那种被他用拇指揉过的地方又热又酥。
散场时已经过了十点。出了店门,雪比来时小了些,飘得散漫。教练和队员都上了商务车,周渡把网球包带挎到肩上,转身对沈若韫说:“打车还是走一段?”她看着从路灯下飘下来的细雪,说:“走一段。”
路上很静,雪积了薄薄一层,踩上去有极轻的沙沙声。他走在她左边,手臂偶尔和她的碰在一起。她意识到他两次挡掉了走在主路边上的位置,把她让进了人行道里侧。这个动作沈宴宁也常做。
走到一个路口时,他忽然停下来。那是一个旧居民楼前的窄巷,巷口挂着一盏昏黄的门灯。他拽着她的手腕,轻轻一拉,就把她带进了巷子里。她的背抵着冰凉的青砖墙,还没反应过来,他已经低下头,吻了下来。
这一次比颁奖通道那个更凶。他的嘴唇带着室外的冷,口腔里却滚烫,舌尖扫过她的嘴唇,像在舔雪。她牙关咬得很紧,他极有耐心,舌尖一下一下地描她的唇缝,直到她喘出来的气全都乱了,嘴唇不自觉地松开一点。他立刻抵了进去,舌尖勾住她的,卷着她往自己这边带。
他的吻法非常直接,角度和深浅都控制得极好。像他的网球一样,凶,但不粗糙;快,但每一拍都精准。沈若韫被吻得头晕目眩,手从口袋里拿出来,不自觉地抓住他外套的前襟。
他像得了许可,扣住她的后脑,吻得更深,把她的后腰也抵进了墙里。他身体的温度隔着几层衣服烫着她,像一团冬天里的活火。她忽然觉得,这场比赛他赢下来,原来就是为了这个。他早就想好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慢慢退出来,用嘴唇轻轻碰了碰她被亲得发肿的下唇。他的手还扶在她脑后,拇指指腹摩挲着她的后颈。他看着她,呼吸很重,白色的气从唇间逸出来,散在两人之间。他低声说:“我送你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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