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麽一眼就看得出来？」周太太问。
「看了二十多年了。」
周太太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
「沈设计师，」她最後说，「之前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用外表来判断一个设计师的专业。」
沈若蓝摇摇头。「周太太，你不用跟我道歉。这个行业就是这样——穿得像设计师的，可能只会做简报；穿球鞋跑工地的，才是真做事。但问题是，业主愿意花钱的，往往是前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话说回来，方设计师的简报确实做得不错。3D透视图很专业。如果他愿意把做简报的精力分一半到工地监工上，会是一个不错的设计师。」
那天回家的路上，沈若蓝想起年轻时的自己。二十多年前，她也是那种会穿得漂漂亮亮去见业主的新人。後来跑工地跑多了，西装沾了油漆，皮鞋踩了钉子，裙子在工地钻来钻去不方便，就慢慢换成了球鞋和工作裤。
不是不在乎形象，是形象在工地里没有用。工地里有用的，是卷尺、手电筒和一双能蹲能爬的球鞋。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色球鞋，鞋头已经磨得发灰了。
「该换一双了，」她自言自语。
然後又想：算了，这双还能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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