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小孩子呀……”
高小婉和庄颜下意识地互相对视了一眼。在她们的概念里，眼前这位成带教虽然处事成熟老练、腹有诗书，但那张脸清俊白皙，实际年龄不过才二十四岁，刚跨出大学校门没两年，浑身上下还透着一股清冽的少年气。
在当下这个普遍晚婚的年代，二十四岁正是打拼事业、享受自由的黄金期，没人会脑洞大开地把“重病的小孩”往他亲生骨肉的方向去联想。两个小姑娘几乎在一瞬间自动给这个答案打了补丁，理所当然地以为是宗族亲戚里的小辈。
“难怪呢，小孩子一生病最折腾人了，”庄颜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顺嘴好奇地问道，“成老师原来不是独生子女呀？”
成凌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抿了一口，微苦的醇香在舌尖漫开，压下了喉头那点微末的酸涩。
他迎着两个实习生清澈无辜的目光，神色平静坦然地点了点头：“嗯，不是独生子。老家还有个亲哥哥，已经成家了，家里有两个小侄女。”
真话里掺着假话，虚实相生，完美地将那个见不得光的秘密重新掩埋在厚重的烟火气之下。小姑娘们听到这个合情合理的回答，纷纷露出同情的表情，又热热闹闹地叮嘱了几句“换季小孩子免疫力低、成老师也要多注意休息”，便抱着文件夹乖巧地退回工位开始干活。
办公区重新安静下来。
成凌垂眸看着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宣发排期，指尖在触控板上无意识地敲打着，心底却泛起一阵无声的叹息。在这个名利交织的庞大都市里，他似乎早就习惯了这样戴着面具活着——是恪尽职守的带教，是八面玲珑的运营，是个有兄有侄的寻常青年；唯独那个一岁零九个月、在生死边缘走了一遭的女儿，只能被他深埋在无人知晓的隐秘角落，连一声坦坦荡荡的“我女儿”，都成了他奢求不来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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