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之后她坐在h花梨书案前,面前摊着一叠洒金宣纸,墨是松烟墨,已经研好了,青玉的墨床搁在砚台边沿。
她握着笔管——那管笔的笔杆是湘妃竹的,上面有天然的褐sE斑纹,傅晋深让人备的,她一直没有换过。
她铺开一张洒金宣纸,提笔,落字。
墨汁从笔尖渗进纸面的那一瞬,她的眼泪先落了下来。
“程洵吾夫——”
她写到这里的时候整个人停住了。
“吾夫”两个字落在纸面上,端正的楷T,可她看着它们的时候眼前浮起的全是那三个月里他坐在廊下抄书的侧影——日光从葡萄树叶缝间漏下来落在他的肩线上,他搁下笔抬眼看她的时候笑了一下,说“念茯,你又在偷懒”。
那三个月里她什么都不记得。
她只知道自己是他的妻子,她只知道每天早上,他熬药的时候她总说“太苦了,你再放一颗冰糖进去好不好”,他就真的往药碗里多搁三颗冰糖,然后看着她皱着眉头喝下去,喝完又冲他笑。
她欠他那三个月无知的温柔。
那三个月是她从崖底醒过来之后唯一攥住的一截g净时光——没有苏家的血,没有太后的鸩酒,没有傅晋深的那枚玉佩,没有那碟桂花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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