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Uber下车後,他跌跌撞撞走进夜市,街上灯火通明,摊位上白sE的烟雾蒸腾,明明人cHa0拥挤,他却听不到平时夜市该有的嘈杂叫卖声,外在世界彷佛被关成了静音,只剩下自己沉重的呼x1声和心跳声。
他感到一种陌生的非现实感。
或许是因喝多了酒,对周遭的感官似乎有些扭曲。擦肩而过的老板、吃面的食客、牵手的路人,每个人的脸在灯光下都显得苍白、僵y、没有任何喜怒哀乐的表情,就像是纸紮的人偶,或者是一幅幅活动的古老画卷。
他昏昏沉沉地在摊位上吃药炖排骨,但嘴里却吃不出平常味道,只觉得食物有一种泥土或烧焦的怪味。周围摊贩招牌上的繁T字,开始悄悄融化、变形成他看不懂的符号。
吃完东西,手上提着要给哥哥的一袋卤味。他转身走出这个灯火通明的夜市,踏入一条完全没有路灯的黑暗Si巷,家就在那边。
突然他一脚踩空,地面彷佛突然消失,他没有摔在柏油路上,而是整个人向着无底的黑暗地洞深处坠落。
在下坠的过程中,周围像电影底片一样快转,有无数闪烁的历史残影从他身边逆向飞逝:
他先看到台北捷运和高楼大厦的钢筋水泥像积木一样解T。
接着看到穿着西装、和服的日治时期台北市民,以及轰隆隆驶过的蒸汽火车。再往下,是一片片稻田、清朝的剃发留辫官兵、横渡黑水G0u的帆船。接二连三的不同时代的影像迅速轮替。
他在惊恐下坠中,拚命伸手在黑暗中乱抓。突然,他的手啪的一声,猛抓住了一根极其粗壮的原始巨木树枝。
身T剧烈一震,下坠停止了。他满身大汗、大口喘气地张开眼睛一看,所有的建筑、衣服、文字彻底消失,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原始森林,四周是参天的巨木、毫无W染的星空。
手表停了,手机完全没有讯号,要给哥哥的卤味早已不知飞到哪去。他卡在树上,不知自己到底身处何处,只能眼巴巴地撑到天亮。心里还期待着,这只是一场坠落的梦,天亮醒来就会在自己温暖的床上。
可惜,事与愿违。
当清晨的第一缕yAn光穿透浓密的树冠,刺痛高承一的双眼时,他没有在自己温暖的床上醒来。
浑身被露水打Sh的他,依然狼狈地卡在那根原始巨木的树枝上。而他居高临下,看到整个台北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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