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酒吧的高承一,回想这几个月前前後後发生的事,从枪击立功後迅速跌落媒T神坛,到被调职偏乡、又弄错船难名单被停职,这一连串的屈辱事件还历历在目。

        ?先生,你的车到了。?

        酒吧店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他结帐後走出门,拉低鸭舌帽,带着满嘴的酒气,钻进了Uber後座。

        ?到延三夜市附近下。?他跟司机交代完,就往後躺在椅背上。

        家在夜市尾端,他心想待会穿过夜市,顺便买点宵夜。妈妈应该睡了,哥哥还醒着。

        车子驶在夜晚的大同区,望向车窗外,那些熟悉的暗沉街景迅速倒退。附近马路在施工,地面还未完全铺平,车身的每一次剧烈晃动,都震得他满头虚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彷佛也把他这辈子最想逃避的画面,一幕幕从记忆深处翻了出来。

        在警界,自己像个货品般被南调北送,他向来不曾辩解,就是遵命。高承一闭上眼睛,心里在呐喊,他怎麽会把自己活得这麽窝囊?这种刻在骨子里的隐忍,不是一两天造成的。

        那是他那个功能运转过度的家庭,从小帮他扣上的隐形手铐。

        耳边彷佛又响起那些年,母亲在狭窄公寓里歇斯底里的哭喊:?高承一!你知不知道我没日没夜地兼差是为了谁?你哥哥这辈子已经这样了,算我求你,不要再给我添麻烦了行不行!?

        母亲口中的麻烦,不过是其他同龄孩子的日常,像是放学回家後跑出去打球让哥哥一人在家,或是在学校奔跑撞伤同学让妈妈接到学校电话之类的。

        不要添麻烦。这五个字,从小就像铁钉一样SiSi钉在他的骨髓里。

        母亲实在太努力了,努力到近乎偏执。她一个人疯狂兼差赚钱,试图把这个摇摇yu坠的单亲家庭运转到最完美的状态。她总是过度照顾那个长年关在房间里的哥哥,甚至在言语中刻意放大、病理化哥哥的自闭症状,把一起照顾哥哥当成一条锁链,用所有的焦虑与掌控yu,紧勒着高承一。

        每当高承一想反抗、想大喊出自己的委屈,母亲就会用那种JiNg疲力竭、彷佛被全世界背叛的绝望眼神看着他。那种眼神b动粗还可怕,b得他只能把话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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