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发不知想到了什么,双颊蓦地绯红,含糊地挤出一个“嗯”。一旁的崇应彪见他们旁若无人地亲昵,心口不由泛酸,深深懊悔自己一时冲动,负气离去,白白让他们多了半天独处,遂阴阳怪气道:“二位如此践踏粮食,佃农明日看到,可要痛心死。”

        姬发有些心虚:“实在不行,让殷郊为他们割一天麦子当做赔礼。”

        崇应彪自是不信:“他不是殷商太子吗,怕是连地都没下过吧,还会割麦子?”

        “别看他这幅蠢样子,其实割麦子可快了.......”姬发喃喃自语,仿佛回到了当年麦香丰盈的西岐。却见殷郊猛然起身,后退半步,原来前方田埂处远远的走来一名农夫,头戴斗笠,裤腿上沾着些许泥渍,显然刚从田中劳作归来。

        姬发生怕殷郊的模样吓到百姓,正要出言制止,却见殷郊蓦然仰天咆哮一声,凶性大发,竟朝着那农夫扑去!

        事发突然,姬发、崇应彪皆是措手不及,眼看那农夫伏倒在地,瑟瑟发抖,即将一命呜呼,殷郊却抱着头,痛苦不堪,发出声嘶力竭的大吼。

        电光火石间,姬发瞥见那农夫手中紧握的犁,登时恍然大悟。

        当年殷郊曾对师父广成子亲口发下毒誓,若来日助纣为虐,自愿受死于犁耕之下。无奈造化弄人,终究还是叛变倒戈。后来被燃灯道人以法术封入岐山,应了往日誓言,受犁耕而死。

        他曾是天潢贵胄,是末代玄鸟,却被命运践踏至此。纵使洗去凡尘记忆,却终究念念不忘,至今难以释怀!

        殷郊忘记了自己,忘记了一切,甚至忘记了如何去爱姬发,却依然记得自己是如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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