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坐回马桶上，把裤子褪下去一点，捏着碎片，贴上那截残根一下一下地划了下去。
血渗出来，从淡粉的皮肉上往下淌，他盯着看，竟不觉得疼，只觉得那点实在的、看得见的红，比底下那股虚的、抓不住的疼，要好受得多。
划了不知多少下，他才停手。
他撑着墙站起来，按下马桶冲水键，踏过那一地碎玻璃，走回床边，躺了下去。被子拉到肩头，脸埋进阴影里。脚底划出几道口子，他也没知觉。
声响惊动了楼下。佣人听见楼上传来一声响，跟着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她在楼下站了半晌，踌躇着，才敢上楼。她在门口敲了几下，没人应，也不敢推门，于是退回去，拨了沈令珩的电话。
沈令珩匆匆赶回来，他推开房门，屋里只有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洗手间那边一地的碎玻璃闪着亮光。
他心往下一沉，往里走了两步，看见床上蜷着一团黑影。沈惊澜被子盖到肩膀，脸埋在阴影里，一动不动，分不清睡着没有。
沈令珩放轻了脚步，走到床边。他半俯下身，影子整个罩在沈惊澜身上，一只手悬在被角上方，想去掀，又停住了。
「父亲。」他轻声叫。
床上的人没动。
「父亲，」他又叫了一声，手落在被角上，「让我看看，伤着哪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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