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今棠打开文件袋,第一页是汇总表。过去五年,云上对外担保的全部清单。金额、对象、审批流程、抵押物。裴晏舟的公司占了好几笔。每一笔后面都有章敬尧手写的备注,字很小:“未经董事会正式批准”、“沈太太口头同意”、“流程后补”、“抵押物估值不足”。她一页页看下去,没有抬头。
“章总,这些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当时就知道。每一笔。”章敬尧在她对面坐下来,声音很低,“沈太太在的时候,裴晏舟的合同从来不招标。她一个电话过来,说这个项目给裴总做,合同就得拟好送过去。担保也是。她说沈总同意了,财务部就照办。沈总有时候知道,有时候不知道。可他从来没说一个不字。”
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
“沈总是觉得欠她。沈太太嫁给他时,他才刚发家。她在工地陪他住了两个月,瘦了十几斤。他在路边摘了朵栀子花别她头发上。他后来总跟我说,那是他这辈子最穷的浪漫。”
沈今棠没说话。窗外h浦江上有货船在过,汽笛沉而长。她想起她爸写的那张轮岗计划表,最后一页几个字描了又描:“今棠,等你回来”。
这个人在感情上的账,到Si都没算清过。
“所以这些担保,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她说。
“嗯,可能是愧疚。”章敬尧顿了一下,“他走之前,我去办公室找过他。那天沈太太不在。他跟我说,老章,你说我是不是不该娶她。娶了,也没让她过好。我问他怎么突然说这个。他说要改遗嘱。把公司大部分交给今棠。说他欠nV儿一个交代。”
沈今棠垂下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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