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难得聚一次，这是干嘛呢。”
他转过头看着时云，语气像是在安抚一个闹脾气的小孩：“你也是，火气这么大干嘛，平安说话是难听了点，但你也不想想，他什么时候说话好听过了。”
然后他转回去看着祝平安，那个笑容更深了一些，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懂的意味深长：“你也是。人家时云好不容易把人找回来，宝贝着呢，你上来就动手，这不是往他心窝子里戳吗。再说了——”他微微偏了一下头，目光越过祝平安的肩膀，落在缩在许则砚身后的郁玉身上。郁玉跪坐在地毯上，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左边脸颊上顶着一道鲜红的掌印，嘴角还挂着一点没擦干净的唾液。何朝阳看着他，嘴角的笑容没有变，语气还是那种温和的、善解人意的调子。
“你把人吓成这样，回头怎么叙旧？我可还没跟小玉儿好好说上话呢。”
沈书辞本来已经走到时云旁边，伸出一只手想搭他的肩膀，脸上的表情是那种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无奈的和事佬式微笑，嘴里说着“都成年人了，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犯不着，都坐下消消气”。时云猛地转过身，一把甩开他的手，矛头直直地转向他。
“沈书辞！这就是你组的局！你明知道郁玉在我这，你还让祝平安过来，你是不是诚心的！”时云的手指几乎戳到沈书辞的鼻梁上，“还有何朝阳，是不是也是你透露的！别以为你装什么清高——以前就是，一群人操郁玉，就你站在旁边录像！”
这句话像一把刀子，把厅里本来就稀薄的空气划开了一道血淋淋的口子。有那么一两秒，所有人都安静了。许则舟还架着时云的双臂，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许则砚单膝蹲在郁玉面前，拇指还停在他嘴角那道血痂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僵了一瞬，然后好像什么都没听到。何朝阳微微偏了一下头，左边脸颊上的酒窝还浅浅地陷着，看不出任何被直白捅破后的情绪。祝平安已经擦干净手指，佛珠重新被他捻在掌心里，一颗一颗缓慢而均匀地滚动，他没有看任何人，好像时云刚才骂的人里面没有他一样。
沈书辞脸上的笑没有消失，他开口，语气依旧是那种温和的、克制的调子，“时云，我知道你现在在气头上，说话不经过大脑，我不跟你计较。但你说诚心——我诚心什么？我只是想着这么久没见了聚一聚，这也错了？”他苦笑了一下，“你说祝平安，我拦了，你没看到吗？还是你觉得我应该提前把他绑起来？至于何朝阳，他什么时候回来，你觉得我能拦得住？你把他当什么了，当我手底下的员工吗，我说不准出门就不出门？”
他说完这一串，深吸一口气，然后忽然把目光从时云身上移开，越过何朝阳的肩膀，看向跪坐在地毯上的郁玉。郁玉正被许则砚托着下巴，头发散乱，左脸红肿，嘴角的血迹刚被擦干净，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跪在那里。
沈书辞的声音轻了几分：“你当着郁玉的面提以前的事，提那些录像——你觉得他听了会好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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