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城后,他刻意放慢了马速,目光如常扫过沿街的铺面和行人。
市井喧嚷仍在,但那股腐朽的暖风似乎淡了许多。街面比从前干净,瓦肆里传出孩童念书的声音——
兴办学堂这件事,他在北疆时便有所耳闻,今日亲眼见了,倒也不算意外。
盛家在京城只有一处老宅,三进院落,门楣上的漆已经斑驳。他将堂嫂和侄子安顿好,又去见了几位族中留守的老仆,问起这几年京城的情形。
老管家年纪大了,耳朵有些背,说话时习惯性扯着嗓子。
“陛下登基后减免了赋税,老百姓手头宽裕了不少,街面上也安生了。”老管家继续道,“还兴办学堂,说什么……开民智?老奴也不甚懂,到底那些普通人家的孩子也能识字了,当今陛下仁厚。”
盛峻凛端着茶碗不置可否地听着,末了只说了句:“看来这小皇帝,倒还挺会收买人心。”
入宫的流程顺畅,盛峻凛在武宣门外等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有个小太监快步出来引路,一路引着他穿过重重宫门。
沿途经过几处宫殿,墙上的朱漆是新刷的,檐角的瓦片也换过一轮,不像从前那样处处透着将倾的颓态。
“陛下正在与几位大人议事,劳烦盛王在此稍候。”内侍将他引到一处湖心亭中,斟完茶便退下了。
湖心亭四面环水,岸边的柳枝枯槁,在风里拂出细细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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