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峻凛的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离宫门,车内点着一盏小灯,昏黄的光映着他微微出神的侧脸。
李廷骑马跟在车旁,走了好一阵,终于没忍住,驱马凑近车窗,压低声音开了口。
“主子,属下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那便别讲。”
李廷噎了一下,又自己把话续上了:“……属下还是想说,今日那番邦使臣把话都挑到那个份上了,就差没明着说北疆要造反,可皇帝从头到尾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末了还要赏赐……主子不觉得,这有些——”
盛峻凛端坐车内,半阖着眼,像是没听见一般,过了半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你觉得他该怎么做?当场翻脸,把那使臣拖出去砍了?”
“那倒不是……”
李廷挠了挠头,“就是觉得,这反应也太、太平了,平得让人心里没底。”
“你没看见席上那些武将的表情。”盛峻凛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交错而过的街灯上,“那些人是真被他的话镇住了,若是装的,想必比他那两面三刀的父皇来得更加心机深沉。”
李廷张了张嘴,又合上,思索了一会儿才道:“主子这么一说,倒是……属下也留意到了,那些武将跪下去的时候,眼眶都红了,瞧着不像演的。”
盛峻凛没有接话,但也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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