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女人有一双无可争议的好眼睛,在他看见她第一眼时,就注意到了。它们就像一对精心打磨过的宝石,但比宝石生动,闪亮,青年的文化水平不高,他不知道怎么形容,但他知道,当被那双眼睛注视时,习以为常的谎言变得难以出口。
可他不能实话实说,那是自寻死路。
答案在他的脑中疯转,已经成型,被他牢牢堵在喉咙口。他不能说他怕的是那些男人,因为他们看起来很不好惹,且真的教训了他,而王乔乔看起来脾气很好,穿着朴素,意味着没有钱;异乡人的长相,外加和卖肉的女人们相处甚欢,想必也没什么社会地位。他即使怕她,也不觉得是因为她本身可怕,即使这些人尊敬她,想必也不是因为她本身,而是因为她攀上了他们的头头,看她的脸,她的身段,她绝对值这个价。
王乔乔脸上的笑容微微扩大了,显而易见,她知道答案。青年的胃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那些没吐出的回答变成了呕吐物,只等他稍一松懈,便能泼一地。
王乔乔突然转过头去,拉开窗户,向街对面的人挥了挥手,“能麻烦退开一些吗?不需要太远,离那辆爆胎的车远一点就行。它在漏油,我担心它会出事故。没关系,不用叫警察来处理,布加拉提先生一会儿会解决的。”
青年很喜欢自己那辆摩托车,他忍不住向窗外看了一眼,它严格来讲不在街对面,而是斜对角,将近十米开外,车身看起来还算完整,不需要做多少修理。
“它看起来不需要很费工夫就能修好。”王乔乔仿佛读到了他的内心,对上他惊讶惶恐的视线时,她温柔地笑了。
“不要怕他们,怕我吧。怕我,然后怕那些姑娘们。再然后,你知道该怎么举止,对吗?”那语气轻得像是哄孩子。
但青年只有忙不迭地点头,连一个完整的回答都说不出来——方才还完好无损的车子,此刻咔咔碎裂开来,变成了一堆零部件,可那个女人唯一做的事情,是把一个拿在手里的白色木条丢了出去,动作比他小学在课上丢纸团还要轻松。
她把他的脑袋敲碎,是不是只需要一个弹指?
“很好,希望你记牢了。”王乔乔轻轻在他肩上拍了一下,他哀嚎起来,惹得她惊讶地抬起眉毛。不知是谁在他身后发出巨大的嘲笑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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