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葛很惊讶,“你也会骂人吗?”她看起来脾气真是太好了,福葛从未见过她生气或者慌张,就算突然看见他那样大发雷霆,她甚至连句呵斥或疑问都没有。

        “当然了,比方说,我觉得你父亲不仅装模作样,而且是个疯子,所以,你还记得那几次他以节日为由请我表演吧?”她眯起眼睛,如同一只狡黠的狐狸,“我把能骂的都骂了。”

        “可是,如果根本没有人理解,即使骂了又有什么用呢?”

        “错了错了,话不是这么讲的。”她竖起一根手指,指针一般在他面前左右摇摆,“是我把他所造成的毫无价值的情绪垃圾,变成了美妙的音乐,变废为宝。不过,如果你也听得懂,那就又多了一重对话的价值了。等他逼你表演的时候,我们可以交流一下究竟他究竟是个什么蠢货。你觉得呢?”

        福葛点了点头。那个晚上,他过得非常开心。

        他将摩斯电码背的滚瓜烂熟,创作出了好些旋律,当他不高兴时,只消敲几下琴键,王乔乔便会投来会心一笑。同时,他也第一次发现了天赋的差距:他或许能很快学会演奏贝多芬的《D大调奏鸣曲》,让父亲在社交场合有炫耀的资本,却永远不可能像王乔乔一样,让时间都塌陷在《月光奏鸣曲》中。

        她听听风声,晒晒太阳,见几个人,立刻就能编出一段乐曲来。也许,她眼中的世界就用音符织成吧。

        他的心中逐渐生出遗憾和憧憬来,他渴望变得像王乔乔一样,能有丰沛的情感,有足以投入热情的喜好,有能够发现灵感的眼睛,最重要的是,有支配自己时间的自由。

        但那至少要等到他成年,他考上大学,离开这个家,在另一方面取得成就——随便什么方面,反正,他很聪明,他都能做好。

        于是他加倍努力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父母石板雕成的面孔上竟罕见地流露出笑意来,王乔乔却不时疑惑地在琴键上询问他:“你需要休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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