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后的聚灵城灯火如昼,而并肩行走在长街之上的这对年轻男女,实在太过夺目。

        两人的衣袂在夜风中不时相触,袖口的银线云雷纹宛若一体共生,深紫与冷银在万家灯火下交相辉映。沿途路过的各宗修士纷纷驻足退避,暗自心惊这究竟是哪一洲出巡的顶尖眷侣,竟有如此逼人的排场与气度。

        及至行至望水码头,眼前的视野豁然开朗。

        宽逾百丈的聚灵河横贯城央,引自灵霄山天池的河水在夜间泛着淡淡的青碧灵光,两岸十里长街高悬万盏暖玉灯,倒映在碧波之中,恍若一条流淌在人间的碎金银河。

        而在江心最开阔的水域之上,一艘高达三层,长逾三十丈的紫沉木巨舰正破开水雾,稳稳当当地泊在河道中央。

        那便是中洲赫赫有名,无数门阀豪掷千金包席的行乐游舫——揽月画舫。

        画舫四周每隔三尺便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定水灵珠,撑起一道隔绝江风的透明灵罩。二层与三层四面敞开,垂挂着水青色的长幔,内里金尊玉盏,灯火辉煌,丝竹管弦之声伴着世家子弟的谈笑声隐隐飘出,尽显中洲销金窟的奢靡排场。

        河岸边的晚风带着水汽吹来,拂动麟云耳畔银坠,将她裙摆外的秘银细纱与游一广袖的紫袍吹得轻轻交缠在一处。

        少女停在码头的白玉石阶前,双手负在身后,浅琥珀色的眸子微微一眯,眼底一缕极淡的暗金真火悄然闪过,瞬间穿透了画舫外围的浮华伪装,直抵巨舰底部的龙骨结构。

        “这揽月画舫为了招揽豪客,灵石倒是真没少砸。”

        麟云看着江心那座庞然大物,声音清冷平静:“船底吃水三尺下嵌了十二道减震水灵纹,连船首的撞角都包了整块玄水精金。只可惜,为了二楼宴厅的排场把挑空开得太阔,生生废了主梁三成的承重硬力,如今全靠外围那三十六颗定水珠强撑着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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