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她重新拿起绣样时,青禾却伸手将桌上的纸张收起一半。

        「姑娘,剩下的明日再做,你今日已经很辛苦了。」

        「青禾.....」

        「姑娘若要责怪,便等明日再责怪奴婢吧。」青禾抱着那叠绣样,难得胆大了一回,「反正奴婢今日说什麽,也不能让你再熬下去了。」

        谢令仪愣了愣,随後忍不住笑出声来。

        那笑意很轻,却比她白日里应付旁人时的客套笑容真切许多。青禾看着她,心里总算好受了些,连忙趁机收拾桌面,将已经核对完的帐册整齐放好,又催着她早些洗漱歇息。

        只是,谢令仪虽然依言上了床榻,心里却仍惦记着尚未完成的事情。

        明日要将帐册送去交给母亲,还得去库房挑选丝线,替明姝准备绣样,言昭的衣物也得送到裁缝那里。至於安儿前几日弄坏的笔袋,她答应过要替他缝补,若是再拖下去,只怕那孩子又要拿着破了的笔袋四处抱怨。

        她在心里默默盘算着,直到烛火熄灭,才终於闭上眼睛。

        然而,这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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