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开到一半,苏念的手从后排伸过来,搭在我座椅的头枕边上。手指垂下来,刚好碰到我的肩膀。不是有意碰的——至少看起来不是。她的手指就那么搭在头枕边缘,随着车子的晃动偶尔擦过我的肩头。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从后视镜里看她。她在看窗外。但我看到镜子里的她在微笑——不是对着窗外的街景笑的,是那种没有对象的、自己心里的笑。

        车子停在我楼下。苏远照例说:「上去吧,灯亮了我再走。」

        苏念从后座探出头来:「嫂子再见!下次我来找你玩哦!不带我哥的那种。」

        苏远笑着骂了她一句。我站在车门外,路灯照在苏念脸上,她的琥珀色眼睛在黄色的灯光下变成了一种更深的颜色,像蜂蜜被加热之后的颜色。

        她在看我。不是在看「哥哥的女朋友」,是在看「我」。

        我说了再见,转身上楼。开门、开灯、走到窗前往下看,车还在。苏远在车里朝我挥手。苏念也在挥手,但她挥手的方式不太一样。她的手指一根一根地张开又合上,像是在空气中抓着什么东西。

        我把窗帘拉上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很久没有睡着。

        我想起苏念抱住我手臂时胸口贴上手肘的温度。想起她的鼻息喷在脖子上的湿度。想起她在餐桌底下用脚趾压我脚背的那五秒钟。想起她在沙发上用那种打量商品的目光看我的身体。

        这些分开来看,每一个都能解释成「妹妹黏人」。但串在一起,我觉得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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