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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来我们没有变成天天见面的朋友。」阿姨继续说，「她忙厂里，我忙家里。可是每年过年，都有一张卡片寄来，就是这种纸，就是这四个字。我也每年回一张。三十年，一年都没断过。」
她把那叠卡片一张一张摊开。周晴晴看见每一张写的都是同样的四个字，可是纸的颜色有一点点不同，有几年偏白，有几年偏黄。那是不同批次的纸。妈妈每一年都用当年厂里最好的那批纸。
摊到一半，周晴晴的手停住了。
那一张的日期，是她大三那一年。妈妈的字，到这里为止。
再下一张，纸是同一种纸，四个字也是同样的四个字。可是字不一样了。笔画方方正正，每一笔都压得很用力，「安」字的宝盖头写得特别宽，像在工单上写数量，怕人看错。
这个字她也认得。厂里每一张工单的右下角，都是这个字签的名。
「这张之後，」阿姨的声音轻了一点，「字就换了一个人写。」
周晴晴一张一张往後数。十张。一年都没有少。
「他从来没有多写一个字。」阿姨说，「我每年回卡片给他，也只写四个字。我们两个都没有说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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