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的右手依旧死死扣在袖中的机括里,修长的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惨白如骨。
他死死盯着赫淮烬那只方才徒手碎箭、捏碎人骨、拧断喉咙的右手——那只手在昨夜,曾肆意放肆地包裹过他的手腕,用滚烫的拇指蛮横地碾压过他的脉搏,替他渡气取暖。
晏瑾的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声音像是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硬生生挤出来的,低得只有近在咫尺的两人能够听清:
“赫淮烬,你到底在暗中藏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底牌,是连本辅都从来没见过的?”
赫淮烬没有回答,只是扯了扯嘴角,修长的双腿往前一迈,极其霸道地一只脚踏上了铁舆的踏板,高大的身躯毫无顾忌地俯身探进昏暗的车帘之内。
他的脸庞贴得极近,近到晏瑾甚至能清晰数清他漆黑睫毛上沾着的一粒细碎冰雪。
“大人想看多深,奴才今夜就把心挖出来给您看多深……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的右手稳稳撑在晏瑾身侧的车壁上,那只沾满人血的手离晏瑾白皙娇嫩的脸颊不过区区三寸距离,骨节上还残留着半干的暗色血痂,散发着浓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大人还是先把欠我的……老老实实记在心里吧。”
山道上的血腥气还没有彻底散尽,暗卫统领已经带人杀气腾腾地朝着前方的岔路口猛扑过去。
那些侥幸残存的黑衣杀手溃散得快如惊雷,可惜他们根本没能逃出区区三里地,两旁的崇山峻岭、森冷岩脊不知何时竟整整齐齐地伏下了三层精锐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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