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瑾那对精致的耳尖瞬间滚烫得仿佛能滴下血来,他死死咬着牙硬挺着不肯回过头去:“兀格那厮心里明镜似的一清二楚,你是世间罕见的纯阳血脉,也只有你体内的滚烫真气才压得住本辅每月蚀骨的寒毒。只要先除了你这个药引,本辅转眼就会变成一条拔了牙的废龙,到时候还不是任由他萧渊骑在头上任意宰割!”
“大人从来不是什么任人宰割的龙。”赫淮烬眼底的温顺荡然无存,他毫无预兆地绕到轮椅正前方,当着李福的面直挺挺地单膝重重跪地,高大的身躯微抬,目光灼灼地仰头凝视着晏瑾。
那双深褐色的眼底没有半点身为质子的卑微,全如草原饿狼般赤裸裸的贪婪与病态的执拗,“大人分明是奴才千辛万苦锁在掌心里、誓死要撕碎吞吃入腹的顶级猎物。奴才守了这么久,兀格那群外来的蛮狗若是敢伸手来抢,奴才定会亲手活活撕了他!”
晏瑾垂下浓密的眼睫居高临下地冷冷俯视着他。
这个极其标准的臣服姿势本该让赫淮烬显得卑微,可他那双噬人的眼眸却仿佛要将晏瑾整个人连皮带骨地生吞活剥。
以晏瑾的冷傲心性,本该对这种大逆不道的失控感到暴怒与厌恶,可此刻低头看着这个狂妄的男人跪在自己脚边,用最下流直白的话语剖开胸膛表忠心,他心底深处竟然奇异地没有涌起丝毫怒火。
相反……那股盘桓在四肢百骸的寒意,竟被烧得隐隐发烫。
“就凭你也想活活撕了他?”晏瑾冷冷地扯起嘴角嗤笑一声,可那修长的指尖却鬼使神差般不受控制地抬起,轻轻碰了碰赫淮烬左边眉骨上一道刚刚结痂的狰狞新疤——那是前几日夜里,这人为他徒手挡下刺客暗器时留下的血痕,“你当兀格是纸糊的老虎不成?北狄第一战神的名头,当年究竟是不是他主动让给你的?”
“奴才对那种虚无的名头半点兴趣也无。”赫淮烬一把精准地捉住晏瑾悬在半空、略微僵硬的手腕,蛮横地按在了自己滚烫的胸膛上,隔着单薄的衣衫,强劲的心跳撞得晏瑾掌心发麻,“奴才这双眼睛里,自始至终、从头到尾都只容得下一个大人。大人若是担心奴才死了,以后再也没人替您暖手解毒……”
“本辅才不是这个意思。”
“那大人方才那句话,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晏瑾被他逼问得喉头一哽,竟破天荒地当场语塞。
他自己心里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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