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沉沉,首辅府内,长风阁中烛火摇曳。
为了安抚内阁六部那些各怀心思的朝廷重臣,晏瑾今夜破例在府中大宴群臣。
富丽堂皇的大殿内灯火通明、杯盘狼藉,靡靡的丝竹管弦之音不绝于耳。
晏瑾高高端坐在主位的紫檀木轮椅上,一袭雪青色的轻薄常服将他修长的身段包裹得清贵出尘,玉冠高高束起墨发。
他那张本就冷白的脸庞在昏黄烛火的映衬下显得近乎透明,白日里强撑着应对朝局的巨大虚耗,再加上昨夜三十六根火针摧残后的余痛,让他经脉深处的寒毒再次如附骨之疽般不安分地疯狂游走。
那种从骨缝深处源源不断渗出来的彻骨寒意,冻得他紧紧握着白玉酒盏的修长指骨都微微泛着青白。
赫淮烬依旧是一身毫不起眼的灰衣粗布,像一尊没有灵魂的黑塔般,安静而极具压迫感地立在轮椅后侧的阴影里。
他宽大温热的手掌看似随意地搭在轮椅冰冷的木质靠背上,可实际上,一股至纯至阳、滚烫如岩浆的雄厚内力正顺着精密的木纹源源不断地渡过来,蛮横而温柔地熨帖着晏瑾快要冻僵的脊背。
“大人,后厨刚刚精心慢炖好了一盅鹿血紫参汤,最是滋阴补阳、温润气血。”
大管家李福弓着肥胖的身子,满脸谄媚地引着一名低眉顺眼的胖厨子碎步走上前来。
厨子手中稳稳端着一只晶莹剔透的羊脂白玉海碗,里面滚烫的汤水热气腾腾,弥漫着一股浓郁霸道的奇异异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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