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一的身形瞬间如鬼魅般融进无边的夜色里,连半扇窗棂的木框都未曾碰响分毫。

        赫淮烬在一旁静静地听着这一桩桩杀机四伏的布局,直到此刻才随意从书案上取过那张带血的底稿,粗糙的指尖精准点在其中一处隐蔽的朱批上:“大人,您怎么又漏掉了一个最要命的家伙。”

        晏瑾微微抬起寒光四射的眼眸:“嗯?”

        “工部侍郎。”赫淮烬顺势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严词供状,当着晏瑾的面缓缓展开,“此人表面上看着是个随风倒的中立庸官,实则背地里早就成了萧渊的心腹走狗。那三关布防图之所以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流出关外,经手的就是他手底下的亲信主簿。这是那主簿亲笔画押的口供,奴才顺手便给大人拿回来了。”

        晏瑾的瞳孔微微紧缩。

        他死死盯着身侧这个男人,冰冷的目光宛如锋利的刀刃刮过那张看似温顺实则凶狠的脸庞:“你究竟是什么时候把这些烂账全查清楚的?”

        “就在大人疼得吐血的时候。”赫淮烬毫无避讳地与他对视,深褐色的狼眸里没有半点身为质子的谦卑与顺从,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滚烫暗色,宛如一头终于彻底撕开伪装、露出嗜血獠牙的恶狼,“奴才早就说过,奴才绝不许大人输给任何人。”

        晏瑾陷入了极度危险的沉默良久,这才缓缓伸手去接那张关键的供状。

        然而指尖才堪堪碰到纸边的刹那,一股狂暴至极的剧烈寒意骤然从丹田气海深处轰然炸裂,宛如数万根淬冰的银针顺着脊椎骨疯狂往上扎去。

        他喉咙里猛地溢出一声痛苦的闷哼,修长的五指骤然痉挛收紧,将那张绝密的供状硬生生攥成了一团废纸,苍白的指节泛起骇人的青白。

        “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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