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里的石壁安静地矗立着,先前缠绕在裂缝周围的黑气已经沉寂下去,不再翻涌,彷佛被她以血脉之力填补的符文暂时压制住了——但她知道,那只是治标,裂缝撑不过三五日,若不能在期限内找回被撬走的碎片,黑气还会再涌出来,届时恐怕不会再这麽容易压下去。
她眼底的疑惑更深了,像暮色一样沉甸甸地压在眉间。那些符文的既视感、白花净化黑气时的青光、她体内深处与残息之间隐约的共鸣——这些线索在她脑中缠成一团,她隐约觉得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关联,却又抓不住那条线的头绪。
她想起触碰石壁那一刻,符文亮起时暗红与青光交织的画面,像一只沉睡万年的巨兽睁开了半只眼睛——那既视感从何而来?为何她会觉得那些符文如此熟悉,彷佛她在很久以前就曾见过,甚至亲手描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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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的烛火已经换过三轮,莫离面前的书案上摊开的竹简与兽皮卷轴堆得像座小山。她沐浴後换上的月白寝衣袖口沾了墨迹,自己却浑然未觉,一页页翻过那些泛黄残破的上古记载,指尖在字里行间游移,眉头越锁越紧。
烛火的光晕在她侧脸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她翻页的速度越来越快,却始终没有找到想要的答案,指尖偶尔在某一行字上停顿片刻,又带着不甘继续往下翻。
苍岚倚在左侧的柱旁,玄黑常服融进阴影里,只有那双赤金色的眸子在烛火明灭间一瞬不瞬地凝着她的侧脸。他没有出声催促,只是在她翻页的间隙里,偶尔上前一步,替她挑亮灯芯,又退回原位,动作轻得像怕惊扰她思绪里任何一根线头。
他看着她寝衣领口微微松开,露出颈侧一道细细的红痕——那是裂谷石壁擦出来的,她连药都没顾上抹就直奔书房来了。他喉头动了动,终究没有开口,只把灯芯又挑亮了些,让烛光更清楚地落在她面前的字页上。
司雅坐在书案右侧的矮凳上,青灰长袍的袖口挽起一截,露出一段修长的手腕——他手边堆着她翻过便丢开的卷轴,不时递上她正要伸手去够的那一卷,彷佛她抬手之前他就已经预判到她会需要什麽,动作自然而从容,像一场无声的默契对舞。
偶尔他低声补一句:「这卷是三千年前灵脉初封时的记录。」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旧事,但莫离抬眸瞥他时,看见他眼底沉着一层幽光,像深潭底下的暗流,那幽光在她目光触及的瞬间敛去,化作一片温润的平静。
她没有追问,他也没有多说,两人目光一触即分,各自回到面前的书页上,只余烛火噼剥作响,像在替他们数着越来越深的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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