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夜蝶」时,杰克听到楼上传来莎拉收拾碎玻璃的声音,清脆而孤独。
去教堂的路上,艾利一直沉默。直到他们穿过市场,看到教堂的红色尖顶时,男孩突然开口:
「妈妈说她会回来的。她说只要努力工作,就能还清钱。」
杰克不知道该说什麽。他想起父亲的印刷厂倒闭前最後几个月,父亲也说过类似的话:「「只要再接一张大单,就能把贷款还清。」但大单从未到来。
「你多大了?」他问。
「十岁。下个月就十一岁了。」
「你父亲呢?」
艾利耸耸肩,这个动作在一个孩子身上显得过於苍老:「不知道。妈妈说他在船上工作,去了很远的地方。」
码头工人的常见命运:要么死於事故,要么攒够钱後彻底消失。
教堂的慈善厨房设在侧厅,长桌上摆着一锅稀薄的汤和硬面包。玛丽亚修女是个矮胖的中年女人,脸上有种疲惫的仁慈。她看到艾利时叹了口气,这叹气声里包含了太多类似的故事。
「莎拉送来的?」她接过男孩冰冷的手,「上帝保佑她。上个月她送来一个女孩,上上个月是一对兄妹。这座城市正在吞食它自己的孩子。」
杰克留下一些钱在捐献箱里。离开时,他回头看了一眼,艾利已经坐在长桌旁,小口喝着汤,眼睛盯着桌面,彷佛在数木头的纹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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