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溺水」事件後的一周,克尔罗的冬天正式降临。海风变得锋利,切割着街道上每个暴露在外的脸颊。对北角区的居民而言,寒冷不只是不适,它是生存的具体威胁——意味着更多的煤炭开支,更难找的临时工作,以及那些在街角冻僵的早晨。
杰克负责的收帐工作在缓慢推进。他找到了一种折衷方式:允许商家分期付款,甚至接受实物抵偿。老米克的杂货店用罐头和面粉支付了部分欠款,杰克将这些物资转给莎拉和其他需要的人。伊洛德对此不置可否,只说「只要现金流不断」。
但裂缝已经存在,而且正在扩大。
十二月第二个星期三,莎拉没有出现在喷泉旁。
杰克等了二十分钟,雨开始下大。他拉高衣领,决定去「夜蝶」看看。那是一家位於北角区南缘的两层建筑,外墙的红色油漆大片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木板。白天的「夜蝶」静得诡异,像个卸妆後疲惫不堪的女人。
後门虚掩着。杰克推门进去,走廊里弥漫着廉价香水、菸草和陈旧织物的混合气味。楼上传来女人的争吵声,接着是物品摔碎的声音。
「我说过不准再带他来!」一个尖锐的女声。
「他只是个孩子,薇拉阿姨,他没地方去——」
是莎拉的声音。
杰克快步上楼。二楼的公共休息室里,莎拉站在一个穿着丝质睡袍的中年女人面前。那女人头发梳得紧绷,嘴唇涂得太红,是「夜蝶」的老板薇拉。地上有个摔碎的玻璃烟灰缸,碎片散落在破旧的地毯上。
角落里,一个约莫十岁的男孩蜷缩在沙发上,脸埋在膝盖间。
「这里不是托儿所,」薇拉的声音像锉刀刮过金属,「要麽他走,要麽你们俩都走。今晚德鲁克议员要来,他喜欢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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