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财伯把第一壶咖啡倒进水槽的时候,恩慈以为他手滑。

        第二壶也倒了。

        「酸的。」他说。

        三十年来阿财伯没有讲过这两个字。恩慈接过布袋闻了一下,咖啡粉是昨天那一包,水是同一桶,火是同一个炉。她自己冲了一壶,喝一口,舌头两边缩起来。是酸的,酸得像放了三天的咖啡。

        六点半,老客人照常进来。他们喝一口,把杯子放下,看报纸,没有人讲话。七点不到,戴鸭舌帽的老人站起来付钱,钱放在桌上,比平时多了五毛。他走的时候看了一眼门口,没有看恩慈。

        七点半,店里剩下三个人。阿财伯,恩慈,还有洗碗的洛希妮。

        洛希妮是印度人,在阿嬷店洗了八年碗,华语讲得比恩慈的马来语好。她擦着手从後面走出来,站在门口那个神龛前面看了一会儿,说了一句马来语。

        「Datukmarah.」

        恩慈听懂了。拿督生气了。

        「生什麽气?」

        洛希妮耸耸肩,指了指神龛前面那个空杯子,又指了指恩慈,回去洗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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