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她确实看见镜中的自己先转身。

        回到十二楼後,她按照周姨的说法逐一处理屋内反S面。浴室镜子被拆下,镜面朝墙靠在洗衣机旁;她随即把一块深sE布覆在朝外的背面上。微波炉门上贴了一张白纸;手机扣在桌面,萤幕朝下;窗户则用深sE外套遮住。客厅那台房东留下的旧电视没有遥控器,她便拔掉电源,再用床单罩住萤幕。

        做完这些,她站在房中央,忽然感到房间变得没有深度。

        所有物件都只剩正面。墙是墙,桌是桌,门後没有可供确认的黑暗。她原本以为反S能帮助人辨认自己所在的位置,直到此刻才发现,没有镜子之後,房间像一个拒绝回应的盒子。

        凌晨,许泊川送外送到十四楼时,在楼梯间遇见她。

        他背着红sE方形保温箱,深蓝夹克肩头沾着雨点,左腕的廉价电子表停在二点五十九分。他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白纸胶带,问:「你也开始遮了?」

        「周姨说的。」

        许泊川朝十二楼与十四楼之间那段墙看去,喉结动了一下。

        「三点之後,别下楼。」

        「为什麽?」

        他没有回答,只低头确认餐点单。电子表的数字跳成三点零一,楼梯间的灯管随即闪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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