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对不起你……对不起……”

        花音再也支撑不住,把脸深深埋进病床冰凉的床单里,双手颤抖着去摸女儿冰凉的小脚丫,肩膀剧烈地耸动抽搐,失声痛哭。那些在名利场里拼杀的野心、那些为了避人耳目而被迫割裂的骨肉亲情,在这一刻化作了无边无际的愧疚与心疼,将她整个人彻底吞没。

        成凌默默走上前,从背后轻轻蹲下身,伸出双臂将浑身颤抖痛哭的妻子紧紧搂进怀里,下巴贴在她的发顶,滚烫的泪水也无声地滑落下来,融进彼此的呼吸中。

        **

        内耗了两夜后,阳光透过病房半开的百叶窗洒进来时,奇迹般地带走了所有的阴霾。

        小红红的退烧药效彻底发挥了作用,体温稳稳落回了三十六度八。一大早省城的大主任带着几名主治医生过来例行大查房,重新调取了昨晚加急做的痰培养、核酸筛查和高分辨CT报告。

        白发苍苍的老主任戴着听诊器在红红胸口和后背仔细听了又听,眉头先是微微一皱,随即有些无奈地摇头笑了起来:

        “两边肺叶呼吸音清脆得很,哪里有什么重症湿啰音?县医院拍的那张老旧胸片有伪影,再加上孩子当时高烧脱水哭闹得厉害,呼吸急促,基层大夫经验不足给误判成了大叶性肺炎。”

        老主任摘下听诊器,在病历夹上飞快地划了几笔:

        “就是一轮来势汹汹的强毒株甲流,小儿流感高热惊厥前期罢了。估计是跟别的小朋友扎堆玩被传染的。血象指标已经开始回落了,今天把抗病毒水输完,再观察一天,明天就能办出院回家了。”

        这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记重锤砸碎了悬在头顶两天的铡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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