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蒙蒙亮,窗外响起脚步声。

        「大公子。」是书斋那边的小厮,隔着门压低了声音,「老爷说书斋备了早课,请二公子过去。」

        谢凌云看了玉衡一眼。玉衡坐在床沿,低着头,手指攥着被褥的边角,指节泛白。

        谢凌云起身走到门边,拉开一条缝。晨光从门缝里泄进来,照在他的脸上,他眯了眯眼,对那小厮说:「二弟昨夜在我房里歇下了,受了风寒,你去回父亲,说今日早课先免了。」

        小厮应了一声,脚步声远去。

        谢凌云关上门,转身回来。他没有立刻回到床边,而是站在门前,背靠着门板,看着玉衡。晨光从窗纸上透进来,将屋里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淡淡的青sE。玉衡坐在床沿,穿着谢凌云替他穿上的乾净里K,衣襟还是敞着的,锁骨上的齿痕和指印在晨光里显得分外清晰。

        「我亲自去书斋回话。」谢凌云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你在这里待着,哪儿也别去。」

        玉衡没有回答。谢凌云也不等他回答,整了整衣袍,推门出去了。

        房门在他身後阖上。玉衡听着他的脚步声沿着穿廊往书斋的方向去,越来越远,最後消失在清晨的寂静里。

        他一个人坐在床沿,坐了许久。窗外的芭蕉叶上还挂着昨夜的雨珠,被晨光一照,亮晶晶的,像无数颗碎掉的琉璃。他看着那些雨珠,想起小时候谢凌云带他在雨後摘桂花,树枝一晃,雨水落了满头满脸,谢凌云笑着用袖子替他擦,说「你这个小傻子」。

        那时候谢凌云喊他小傻子,语气里全是宠溺。现在谢凌云喊他玉衡,语气里全是占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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