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安……小安……”

        “……陛下!”你几乎是仓皇地扑过去——近乎于溺水的人扑向树木漂浮的残躯。是的,你正需要他来脱离那些思绪……你清楚地知道,但你假装不知道。你默许自己朦胧昏沉地将它们抛到一边,如同在遗失的回忆隐现时转身与人谈起今日的天气。

        专注当下毕竟是一种正事,对吧?

        你扑到皇帝身边。像任何一位忠诚的下属,像任何一位重病者那感情笃厚的血亲。“您感觉怎么样?”你用舌头而非头脑吐出这句话,“感谢诸神您醒了……”等等,应该这样说么?你警觉你们的关系或许没有亲近到这么……

        你哥哥抬手打断你。

        “难民,”他艰难地喘息着,适应正在复原的身体,“……你处理了?”

        “离开之前我施法誓缚了在场所有话事人确保他们会按您的意图执行。”你尽可能简短地汇报,“之后如您预期一样观测到袭击者撤离,抱歉我未能确认他们的身份——但我大概有所猜测——现在我们处于城镇北部两日路程的野外,随时听候……”

        你又警觉了一瞬。也许此刻你们的关系或许也不应该疏远到这么……但是,你放弃。你放弃于此进一步思考。这种实况汇报是你所熟稔掌握的,如此简约地组织语言让你感到自己尚且拥有能力。

        “随时听候您的命令。”你说。

        皇帝沉默了一小会儿。空气中回响着他艰涩的呼吸。最终他下定决心似地将自己撑起来——他自己。你伸手过去但只是虚扶。他坐起来,环顾周围,这个“更大的”房间——他没有对此作任何评述。他只是以那种固有的笃定开了口。

        “我们回桦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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