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姜萝在王城里也读过不少县志书籍,对这里略有耳闻,但也远不如实地踏足,她更惊讶梁婧竟然对这个地方这么了解。

        “以前澹州与合通府是互有往来贸易的,那时候代国的领地没有现在这么小,合通府的石矿多,矿厂建了一座又一座,玉石成了代国的根本,并由此催生了一堆和玉石相关的产业。成千上万的金石玉器从合通府流出,又被成千上万的游走商人销往各国。”

        姜萝察觉不对,问:“除了玉石,代国就没有别的产业吗?”

        梁婧m0了m0马,摇摇头:“以前有吧,我不知道。自从代国的矿产兴起之后,其他能够振兴经济的方式都被忽略了。上至帝王,中至百官,下到百姓,每个人都觉得只要不停地挖矿,就能富足一辈子。

        农田废了,水也废了。代国人用玉石换钱币,又用钱币换生活所需。结果突然之间,天崩地裂,山塌了,矿埋了,人Si了。代国国君以及下面的官员过惯了奢靡生活,就把代国领土一块块卖了。”

        姜萝皱眉感叹:“所以这个国家才萎缩得这么厉害。”

        她又问:“你是代国人?”

        梁婧否认了:“我在澹州出生。父母都是澹州的普通百姓。代国矿业崩塌后,国君依旧想挖矿,可是听说那些矿埋得太深,人也埋得太深,光靠人力,恐怕得挖个几百上千年。国君要纸醉金迷,普通百姓也要活,那时候很多人为了生存开始烧杀抢掠,澹州跟合通府有贸易往来,最先被盯上的就是我的家乡,澹州榆县。”姜萝没做声,不需要梁婧再继续说,她已经猜到了故事的结局。

        梁婧说:“大师姑一开始没让我来这儿,就是怕我伤心,所以才派了有蓉来,没想到她在这里失踪了。”姜萝仍旧没说话,只听梁婧喃喃自语:“可是我连母亲和父亲的样子都不记得了,哪里还会让我伤心呢。”

        姜萝拍了拍梁婧的肩:“旧地重游,也许有伤心,也许有感动,也许什么也没有。梁婧,如果你想继续,我们就继续,如果不想,趁着还来得及,你先回去。”

        梁婧说:“你这是让我做逃兵。”

        姜萝淡淡笑着:“每个人都有逃跑、躲避、害怕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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