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我是个疯子，说我杀了自己的父亲，然後畏罪自杀，对吗？」江祈打断她，跨出一步，身体紧贴在栏杆上，与晓茉仅隔着几根细细的铁条，「那你呢？你记忆里的沈夜，是什麽样子的？」
晓茉闭上眼，努力去捕捉那些细碎的残影。
「我记得……他很喜欢吹口琴。他笑起来的时候，左边的嘴角会有一个很淡的梨涡。他总是把最好的那块西瓜留给我，他说……他说只要有他在，我就永远不用怕黑。」
晓茉的声音开始哽咽，那些温柔的记忆像是一把把精致的小刀，每割一下，都带着糖份的甜与血液的痛。
「那样的沈夜，已经死了。」江祈的声音冷得像冰，他突然抓起晓茉的手，隔着栏杆，按在自己心脏的位置，「现在这个人，心跳是为了复仇而动，背上的伤是为了记住恨而留。林晓茉，你对着现在的我，还能说出那些美好的回忆吗？」
晓茉的手掌感受着他强而有力的心跳。那频率那麽急促、那麽混乱，彷佛那颗心脏里关着一头随时会冲出来的野兽。
「如果你真的恨我，为什麽不直接杀了我？」晓茉仰起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为什麽要搬到我隔壁？为什麽要一次又一次地提醒我那些过去？」
江祈盯着她，眼神里闪过一抹疯狂的挣扎。他猛地缩回手，掐灭了手中的菸头。
「因为我发现，看着你在痛苦中挣扎，比杀了你更让我兴奋。」他重新隐入阴影中，语气变得残忍而卑微，「林晓茉，你是我在这世界上唯一的座标。如果你死了，我也就真的……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江祈转身走进室内，落地窗重重关上的声音，在寂静的深夜里引发了一阵长久的回响。
晓茉独自站在阳台上。夜风吹过，她颈侧的吻痕隐隐作痛。她看着那道栏杆，突然觉得，那不只是公寓的边界，那是他们两个人这辈子，永远也跨不过去的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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