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删,」他说,「我可能走不出去。」

        「你现在还在走得出去的地方。」

        「下一次呢?」

        许霁没有立刻回答。她不会说没事。她不会把危险说小。这也是他此刻能听见她的原因。

        「下一次再说。」她说。

        这答案很不医疗,也不够完整。但人生很多时候只能这样。下一次再说。先退一步。先不要把所有痛切成乾净的路。先让母亲的声音留在那里,不向它走去,也不把它杀掉。

        林序慢慢把手从医疗包上移开。

        灰粉瓶还在。删除片还在。白盒还在。它们没有消失,只是他此刻没有拿出来。

        他往後退了一步。

        粉末在脚边落下,安定了一点。

        许霁仍抓着袖口,等他再退。林序又退一步。胃部的拉扯没有消失,雨声也没有退远。低地仍在,雾里那些晶T仍像有人站着。可能是母亲的那一座没有动,也没有更清楚。林序不再看。他低头看地上的白旗,看自己的鞋,看许霁抓着他袖子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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