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补给组的人都沉默了。
没有人吃自己种的食物。这是他们的1UN1I,也是他们的枷锁。每一口饭都来自陌生人,每一次播种都送给未来陌生人。若祁白的说法成立,人类能重新种下为自己成熟的作物,重新使用水源,重新维修同一座塔。这听起来像旧时代的奇蹟,也像某种陷阱。
许霁说:「代价是什麽?」
祁白看向她。「删除地方与自我的深层连结。」
「说白一点。」
「删除家。」
收费站下方安静下来。
风从废车道穿过,顶棚松动的铁片晃了一下,发出沉响。远处孩子也停止说话。家这个字很少在队伍里出现,像一件旧危险品。大人说出口时,孩子会看他,因为那像神话,又像禁语。
祁白继续说:「人不必知道某个地方曾经属於自己。人只需要知道它可以供水、种植、避风、通过。去掉家的记忆,地方便重新成为地方。」
许霁说:「也重新成为空壳。」
「空壳可以住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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