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菖兰的愤恨与不甘,彷佛也似这团火一般,烧过之後只剩下一片辨不出形迹的空茫。官府的人来过又走,众人也渐渐散去,她仍是在青石板路上席地一坐,淡看对面火星暗淡,听着身边水声潺潺,天地之间彷佛只她一人。

        几个时辰前还是雕梁画栋,转瞬间就成了断瓦残垣。是不是她所拥有的东西永远都是这样,即便看起来再美再好再牢不可破,只要别人动动手指,顷刻间就会化为泡影?

        街上响起一阵脚步声,伴随着天塌下来也一样嘻嘻哈哈的大嗓门:“掌柜的,你怎麽还在?走吧,再看也看不出花儿来。”

        听到这个声音,暮菖兰渐渐熄灭的怒火登时有了复燃的迹象:“姓谢的!还不是你!我当初真是瞎了眼了才会留下你!”

        “这话可就不对了,”谢沧行不以为意,“命里有时终须有,再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说的轻巧。”暮菖兰冷哼一声。

        谢沧行见她没有动窝的意思,随随便便往她身边一坐,连地上的雪都没拂一拂,伸手递过去一件外袍,邀功似的说道:“欧yAn老爷给的,细棉布的好货。”

        听他这麽一说,暮菖兰还真觉得有点冷了,犹豫片刻,板着脸接了过来,嘴上不依不饶地抱怨:“某人不是说自己功夫天下第二、除了他师兄再没敌手?”

        “不不不,”谢沧行连忙摆手,澄清道,“我俩还没分出胜负呢!顶多算并列第一,我那是看他年纪b较大才让他当第一的。”

        虽然不是头一次听他大言不惭,暮菖兰还是不由得目瞪口呆,扶额叹道:“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这麽厚的。”随即戏谑地睨着他,冷笑道,“天下并列第一的谢大侠,怎麽还打不过那红发小哥?难道他就是你师兄不成?”

        谢沧行仍未见丝毫愧sE,搔了搔头:“唉,我天下无敌的是剑术,今日手中无剑,本事再高也施展不开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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