园区里只有萤幕亮起与熄灭的节奏，这是一栋位於境外被高耸围墙与电网包围的封闭式大楼。百叶窗长年紧闭，日光被无情地隔绝在外面，取而代之的是头顶上永不熄灭的冷sE调日光灯，中央空调二十四小时维持着低温运转，机器运作的低鸣声像是一种催眠，让空气变得异常乾燥而迟钝，这里每个人都是巨大机器上的一颗齿轮，呼x1着充满电子塑料味的空气，贩卖着最廉价也最昂贵的虚拟温柔。
绍桓坐在隔间里，耳机贴合耳廓，镜头前的自己被AI滤镜与灯光重新塑形，柔焦、sE温、角度，全都是经过反覆测试的结果。那不是他真正的脸，而是一个被设计出来的角sE，他的脸可以忽胖忽瘦忽男忽nV，要看角sE设定是什麽。
他登入帐号，声音刻意放慢，语调温柔而关切，他学会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内，让对方卸下心防，先倾听再附和，最後给出一点承诺。
柔焦度调整至百分之三十五，模糊掉皮肤上的毛孔与疲态；sE温调至微暖的3200K，营造出一种让人安心的居家感，镜头角度微微上扬十五度，让他的下颚线条显得更加温柔而坚毅，屏幕上显现出来的，是一个五官JiNg致、眼神带领着忧郁与诚恳的年轻菁英。
那是一个被JiNg准设计出来的角sE，这个人设的名字叫作陆则言，一个在亚洲某金融中心担任高级分析师、受过良好教育、却在感情中受过伤被nV友抛弃的h金单身汉。
萤幕另一端的人，往往都是孤独之人，他们谈工作、谈婚姻、谈没有人听见的失败，只需要送Ai心，把对方的话轻轻接住，再慢慢引导话题走向更私密的地方，让对方相信，某个界线一旦跨过，就能换来关系的确立。
当对方开始犹豫时，他的手指会在桌下微微收紧。那是他最熟悉的时刻，恐惧与期待交缠，像极了童年餐桌旁的空气。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麽，也知道这一步跨出去，就再也回不来。
第一个成功的是代号「A-07」的「客户」。
那是一位住在台北旧公寓、今年六十四岁的退休丧偶nVX，她的孩子都在国外，大半年不曾一通电话，屏幕彼端的「陆则言」是每天都在「安安喔」的专业顾问。
「则言啊，下大雨，我膝盖又痛了，自己煮了面，吃着吃着就觉得这屋子好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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