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柯放忽然压低声音，用手肘撞了撞闻晏，「你有没有觉得，最近老陈看起来怪怪的？」
老陈，是他们班上一个同学的爸爸，在一间中型公司当业务主管，闻晏对这个名字没什麽特别印象，随口应了一声：「怪怎样？」
「就……」柯放皱着眉想了想，「上礼拜我放学经过那间巷口的咖啡厅，看到他一个人坐在里面，西装衬衫穿得整整齐齐，笔电打开着，可是萤幕黑的，人就那样呆呆地坐了快一个小时，一杯咖啡都没喝几口。」
闻晏「喔」了一声，没多想，两人聊着聊着就岔开话题，各自回家去了。
真正撞见的那一天，是隔了快两个星期後的一个平常上学日。
闻晏那天早自习忘了带课本，被老师叫去教室後方的置物柜翻找备用的，结果从窗户望出去，正好看见巷口——老陈穿着整整齐齐的西装、打着领带、手里拎着一个公事包，跟平常出门上班没两样，只是他没有往公车站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转角那间网咖，一进去就是快一个小时没出来。
闻晏那时候还没意识到自己在看什麽，直到下课钟响，他跟柯放一起去福利社的路上，又看见老陈，这回是站在公园的长椅旁，望着远处发呆，公事包好端端放在腿上，像是要去哪里开会，却怎麽也等不到该去的方向。
「他……不是应该在公司上班吗？」闻晏忍不住问。
柯放的表情忽然变得有点古怪，声音也放低了：「我听我妈说啦，」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怎麽讲，「老陈上个月被公司资遣了，年纪太大、位置又不上不下，一声不吭就被裁掉。可是他每天早上还是照样穿西装打领带出门，跟他老婆说公司照常上班，其实根本没地方去，就在咖啡厅、网咖这种地方一间换一间耗一整天，耗到该下班的时间才假装下班回家。」
闻晏一时说不出话。
他想起老陈儿子——就是他们班那个平常话不多、成绩中等、下课总是安安静静看漫画的男生——最近好像确实b较沉默，闻晏原本以为只是他自己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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