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幼儿，「昊然不在了，以後我就是你的家人，这里永远有你的一碗饭、一个家。听到了吗？」
江沉没有说话，只是将头垂得更低。
这一次，他像是终於找到了避风港一样，将额头抵在纪妈妈那双粗糙的手背上，喉咙深处发出一声近乎绝望却又释然的呜咽。
病房外，许知禾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的热水壶传来微弱的暖意，却抵不过她内心此刻的震荡。
她听着门内隐约传来的对话，看着那一幕倒映在门缝地上的影子时，她微微一笑，那笑容里藏着三个月来最深沉的释然。
下秒，她仰起头，用力眨了眨眼，不让泪水滑落，只是长长地吁出一口气。
许知禾感觉压在心头那块几乎让她窒息的巨石，终於在这一刻，随着江沉的眼泪化为了灰烬。
过了好一阵子，病房里的啜泣声终於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後余生般的安静。
江沉慢慢抬起眼，他的眼眶依旧通红，但在看往纪妈妈的这一刻，那一向深邃且充满戾气的眼眸，竟透出了一种久违的、像是少年般的清澈。
他依旧没有开口，因为喉咙早已乾涩得发不出声。
他对着纪妈妈轻轻地笑了笑，笑容虽然带着大病初癒的破碎，却也透着一种重获新生般的轻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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