倪书睁开眼,所见不再是难辨容颜的黑影,而是一对五官清秀,气质儒雅的中年夫妻,正守在病床边,背对着他低头啜泣。

        他这是成功进到病房了?

        倪书尝试想坐起身,结果不出预料,四肢全不听话,症状与病历所写相同,他真是成了病历主人的替身,重现他与父母的相处。

        他厘清状况的过程,那对夫妻的对话也告一段落,妻子习惯X偏头确认儿子的状况,便与倪书撞上视线。

        好不容易盼到儿子清醒,她先是惊喜,又意识到什麽,立刻侧过身,扯着袖子抹去泪痕,才敢面对他。

        「儿子,你醒啦。」她说,嗓音极轻,彷佛语气重一点,眼前的人就会粉碎。

        倪书听着,想回答,身T却迟顿地停了许久,才抖出一声:「嗯。」

        他的反应缓慢,妻子却不嫌弃,而是高兴地拉起他的手,又说了很多话。

        被病历同化,倪书连听觉都弱了不少,耳朵像是被拢上罩子,听什麽都含糊不清,乱码一般,十句只能成功解锁一句。

        那一句,还偏偏是:「对不起。」

        他听到那对夫妻这麽对他说,为他们的无能为力,为他们的悲痛yu绝,反覆道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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