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上午,林宥铭来到位於台南公园旁的国定古蹟「大南门城墙遗址暨陈守娘纪念古蹟」的预定地。市政府已经完成初步的环境整理,原本的工地围篱被拆除,换上了透明的文化资产保护围篱。围篱上每隔几公尺就挂着一面解说牌,上面印着陈守娘案的重大事件年表——从道光十五年到今天,一百九十年的时间被浓缩成三十个节点,每一个节点都是一个不肯放弃的人。

  他在围篱外站了很久,看着工地内那座被暂时支撑结构包裹住的红砖墙。yAn光穿过支撑钢架的缝隙,在墙面上投S出整齐的光影格线,像一张覆盖在伤口上的纱布。他想起第一次在监视器画面中看到这面墙时,深夜的红外线画面中,这面墙看起来像一块巨大的墓碑。

  现在,它是一块纪念碑。

  那天下午,他走进数据中心,王志诚的办公室空荡荡的,桌上只剩下一块褪sE的名牌。他自己的工作站还在,三面弧形萤幕、键盘上磨损的空白键、椅背上那件他忘了带走的薄外套。他坐下来,打开EM-0852的即时监控,那条巷子已经不再是巷子——围篱上挂着「国定古蹟」的标示牌,墙上的压克力防护罩稳稳固定着。

  他打开系统日志,在最後一页的末端敲下三行字:

  「档案状态:已归档,永久保存。」

  「案件状态:未终结。」

  「备注:被害人已安葬。被告已判决确定。但公道,不是判决可以给的。」

  他将日志存档,关掉工作站,把薄外套从椅背上拿起来披在肩上,转身离开数据中心。走廊上,自动感应灯在他经过时一盏一盏熄灭,像在为某个已经结束的任务做最後的关机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