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长点头，宣布由辩护律师进行反诘问。
辩护律师站起来，没有立刻走向证人席，而是先在辩方席前站了一会，翻阅手中的笔记。法庭的空气在这一刻变得紧绷。林宥铭看着他，想起周诗颖的警告——这个人会试图把他问到自相矛盾，然後一击毙命。
「林先生，」辩护律师终於开口，语气平静得像在闲话家常，「你的专长是什麽？」
「我是影像处理工程师，专长是监视器影像分析与系统维护。」
「你不是历史学家，不是法医，不是地质学家，也不是警察。对吗？」
「对。」
「所以你刚才在法庭上，对一件发生在一百九十年前的事情，做出了非常专业的判断。血红蛋白降解、DNA序列、地层扫描——这些领域你都受过正规训练吗？」
「没有。」林宥铭说，「但我引用的是专家报告的结论。每一项判断背後都有相对应领域的专家背书。」
「专家报告。」辩护律师点点头，走到证人席前方，距离林宥铭只有两步的距离。他没有提高音量，但语气中的攻击X开始浮现：「林先生，你对我的当事人有什麽个人恩怨吗？」
「没有。」
「那为什麽你要花好几个月的时间，不眠不休地调查他？为什麽不直接把异常画面交给警察，让警察去调查？你在担心什麽？」
「我没有担心什麽。」林宥铭说，「我只是在做我的工作。」
「你的工作。」辩护律师拿起一张纸，是从数据中心调出的工作日志影本，「根据你的工作日志，你从一百一十四年十一月十五日到十一月二十五日，一共加班了八十七个小时。这段时间内，你没有向上级报告你的调查进度，没有通报警方，没有通知文化局。相反地，你私下备份了大量李氏建设的内部邮件，还入侵了王志诚的私人通讯纪录。这是你所谓的工作吗？」
「我没有入侵任何系统。」林宥铭说，「李氏建设的内部邮件伺服器，使用的是台南市政府的公有云端系统。我身为系统管理者，有权限进行安全稽核。我在进行电网异常调查的过程中，合法取得了那些邮件。我写市长信箱陈情信的时间是一百一十四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晚上十点四十七分，收文案号也清楚载明，这些都有正式纪录可供查证。」
「你在取得那些邮件的时候，还没有收到市长信箱回复，对吗？」
「邮件的取得时间与收到回复时间确实有先後差异，但那是因为我需要先确认数据的真实X——」
「所以你在陈情尚未被正式受理时，就已经非法取得了李氏建设的内部通讯？」
「异议！」侯志文站起来，「辩护律师在曲解证人的职务权限范围。证人已清楚说明，那些资料是依法执行职务时合法取得的，并非非法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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