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经过一番波折,小花哥哥带着小十四,和梨子在齐安解开了血月的诅咒,小十四撑开小花哥哥送的绸伞,解了心结,也接纳了属于月色的自己。”
“后来有一天,小花哥哥回到了齐安,和小十四一起参加了星回节,那一次,小花哥哥唤醒了小十四,带着只属于月夜的小十四,撑着伞,一起等待月落,一起,看到了从日出到日落的盛景,真的很美……那之后,小十四便知道,他不再只拥有月色,他寻到了属于自己的太阳。”
“再后来,大景再次发生了像十多年前一样,不,要比从前更可怕的变故,这场变故,让大景尸殍遍野,也让大景重获新生,在所有人感到动荡不安惶惶终日的日子里,是小花哥哥将阿是和小十四护在了身后,他的身后护着很多很多的人,大家都很喜欢小花,尊敬他,爱戴他……甚至,渴慕他。”
“很多人因为小花哥哥得到了希望与救赎,可是小花哥哥,却在最初,便已在寒江的悬崖边一坠千丈,被寒风刮去了所有的花瓣,失去了武功,失去了健康的身体,只留下无尽的,并且在日后持续增添的伤痛……”
十四夜的声音渐渐轻了,他的目光开始飘忽,手指隔着衣衫虚虚点着榻上青年的身躯,呢喃着细数了起来。
“这里,在渠戎军的牢狱,被钝刀割断了手筋脚筋,你以身作饵,为蜀中金兰联军拖延了足够的时机,那一次,渠戎后方被拦腰斩断,金兰大捷,元化先生叮嘱要卧床静养至少一年才能勉强减轻后遗症状,你却只休养了半年不到便又奔赴战局……”
白皙修长的手抚上病者手腕上触目惊心的伤痕,早已愈合的伤口犹自不甘心地留下错乱无序的烙印,肉粉的颜色堆叠在惨白之上,却比任何混杂肮脏的色彩更令人愤恨作呕,花月归敛了眼帘,不自在地动了动手腕,又被覆着薄茧的手指按住,温热的手指水上漂蓬一般点过伤痕,自手臂而至肩背,隔着衣料,抚过那些藏于阴影的伤口。
“这里,从玉胡回转后被背叛,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沿途的百姓部从,动了离种下的蛊毒,除了叛徒,无有死亡,你全身经脉寸断,肩膀中了三支毒箭,若非有内劲吊着,怕是都等不到元化先生和离来救你……”
指尖继续向上攀沿,移到了青年垂敛的双眼,指腹与薄薄的眼皮相贴,十四夜感觉到了微微的颤意,却不知是青年的眼皮微动,还是他的手在颤抖,他的声音已经几乎哽咽了,却还在细细清数着,过往,荣耀……苦难,伤痛。
“这里,罗宛来犯,邪医瓦西里给全城百姓下了毒,那一次,你因为蛊与毒的冲突勉强得以安然,却主动放了半身血液做了药引,一城因解毒及时而得以迅速反攻甚至反将一军,而你血液流失,毒素流转周身,伤及双眼,视力急剧衰弱,即便元化先生与离倾尽全力,也仅仅只能让你免于目盲……”可是现在,目盲与否,又还剩下多少区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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